Hermès 絲巾的百年旅程：從馬具工坊到 Grace Kelly 的手腕

如果你在 1837 年的巴黎需要一個馬具，你可能會去 Thierry Hermès 的工坊。他做馬鞍、馬鑣、馬車用具，東西很好，巴黎的馬車夫和貴族都是他的客人。

沒有人預料到，這家賣馬具的店，一百年後會做出一條讓 Grace Kelly 拿來吊手腕的絲巾。

Photo: Analog Shift / Hermès

一百年的準備

Hermès 創立於 1837 年，最初的生意完全圍繞著馬——馬具、馬鞍、馬車配件。1880 年，第二代接手，把工坊搬到了巴黎第八區的福寶路 24 號，這個地址到現在還是 Hermès 的總部。

進入 20 世紀，第四代掌門人 Émile-Maurice 開始把品牌從純馬具工坊，往更廣的配件和服飾方向延伸。然後他帶進來了三個女婿，其中一個叫 Robert Dumas。

1937 年——剛好是 Hermès 創立滿一百年——由 Robert Dumas 主導、Hugo Grygkar 繪製，第一條 carré（方巾）誕生了。它被命名為「Jeu des Omnibus et Dames Blanches」，圖案是一群女性在玩當時流行的桌遊，背景是兩家互相競爭的馬車公司的車輛穿梭其中。

這條絲巾的底色，正是馬具工坊留下來的氣質。

1937 年第一條 Hermès carré：Jeu des Omnibus et Dames Blanches。Photo: Hermès / Analog Shift

250 顆蠶繭，手縫收邊，六到十八個月

一條標準的 Hermès carré 是 90 公分乘 90 公分的正方形絲巾。聽起來很簡單，但它的製作過程是另一回事。

原料是純桑蠶絲，一條絲巾需要大約 250 顆桑蠶的蠶繭。早期從中國進口生絲，後來絲源也轉到了巴西（巴西是全球主要的桑蠶絲產區之一）。絲線運到里昂的生產設施後，由技工以絲網印刷工藝手工上色，最後所有的收邊都是人工縫製——手縫、手捲，這個部分沿用至今。

從設計到完成，一條絲巾需要六到十八個月。自 1937 年以來，Hermès 已經推出超過 2000 個設計，每一個都是獨立的圖稿委托，由品牌選定的藝術家創作。

Hermès 絲巾的製作過程——手工印刷、手縫收邊。Photo: Lifestyle Asia / Analog Shift

那些讓它成為圖騰的女人

一條配件成為「圖騰」的方式通常只有一個：對的人，在對的時刻，出現在鏡頭前。

Hermès carré 的圖騰時刻有好幾個。1959 年，Grace Kelly——已經是摩納哥王妃的她——在雅典娜·歐納西斯的遊艇上被拍到，手臂吊在一條 Hermès 絲巾裡。那是一次突發狀況：據傳她被黃蜂螫傷需要固定手腕，而她隨手抓到的正好是這條絲巾。那張照片傳遍了全世界的媒體，然後 Hermès 絲巾等於「高雅的意外優雅」這個形象就此固定。

1962 年，Jackie Kennedy 在觀看 America's Cup 帆船賽時戴了一條 Hermès 絲巾，身旁是甘迺迪總統。Audrey Hepburn 幾乎每次外出都有一條飄在頭上。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是已知最忠實的顧客之一，她的造型裡幾乎永遠有這條巾。

Grace Kelly 是多位讓 Hermès carré 成為圖騰的名人之一。右為 Hermès 馬具圖騰系列的絲巾。Photo: Respoke / Analog Shift

從淑女配件到全性別的語言

很長一段時間，「絲巾」這個詞在大眾印象裡是有明確歸屬的：那是阿姨輩的東西，或是上流社會的特定制服。

這個印象在最近幾年徹底鬆動了。GQ 台灣寫道：「由 GD（G-Dragon）帶隊，絲巾在街頭掀起討論。」連 GQ 的美國版都刊了一篇〈The Case for Becoming a Neckerchief Guy〉，標題的邏輯是：這件事現在不需要解釋了，只需要說服你去嘗試。

Hermès 自己也很清楚這個轉變。今天，carré 不只是圍在脖子上——它被拿來當上衣、頭巾、Birkin 包的裝飾（Twilly 款式），被男女老少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詮釋。2023 年第三季，Hermès 整體收入達到 33.65 億歐元，絲綢與紡織品該季的銷售也持續成長，這條 90 公分的方巾顯然還沒退場。